新巴比伦王国(626 – 539 BCE)

新巴比伦王国(Neo-Babylonian Kingdom,公元前 626 年 ~ 前 539 年)由居住在两河流域南部的迦勒底人所建,故又称迦勒底王国(Chaldean Kingdom),全盛时期统治整个新月沃土,大约于公元前 539 年被波斯帝国灭亡。
迦勒底人属于闪族语系的一支游牧部落。公元前 11 世纪中叶,他们在巴比伦尼亚南部靠近波斯湾的一带地方定居了下来。最初,他们对城市的重要性认识不足,因而许多城市,诸如乌鲁克、尼普尔、西帕尔和杜尔·库里嘎尔祖等均被其摧毁。公元前 9 世纪时,迦勒底人形成了若干小王国式的部落联盟。巴比伦尼亚的原有居民无力阻止迦勒底人在南部两河流域的渗透。逐渐地,迦勒底人把自己看作是这片拥有古老文明的土地的主人,是古巴比伦王国传统的合法继承者。

包括阿拉米人、迦勒底人在内的闪族游牧民的不断入侵,摧毁了两河流域的文明秩序,导致历史记录的一度中断。公元前 10 世纪末,亚述重新崛起,并逐步控制了两河流域乃至整个西亚。此后巴比伦成为亚述帝国的属国,迦勒底人和其他巴比伦的居民虽然多次反抗,但均被击败。这一时期巴比伦地区依然保留着一定程度的文化先进性,如纪念碑化的精致艺术风格是首先于公元前 10 世纪兴起于巴比伦,此后才影响了亚述。亚述和巴比伦虽然仇视,但在艺术风格上却保持着互相影响、持续交流的状态。
公元前 689 年,亚述国王辛纳赫里布摧毁了巴比伦城,并试图统一亚述和巴比伦的宗教,他的政策为缓解亚述和巴比伦的长期冲突起到了积极的作用;然而埃萨尔哈东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分别立为亚述和巴比伦的国王,又导致了巴比伦的反叛和亚述巴尼拔在位时期的长期内乱。

公元前 626 年,亚述人派迦勒底人领袖那波坡拉萨尔(Nabopolassar,公元前 626 年 ~ 前 605 年在位)率军驻守巴比伦,他到巴比伦后,却发动反对亚述统治的起义,建立新巴比伦王国,并与伊朗高原的米底王国联合,共同对抗亚述。但巴比伦尼亚的一些大城市,如尼普尔、乌鲁克等有强烈的亲亚述倾向,那波坡拉萨尔在很长时期里只能占领巴比伦尼亚北部,且未能夺取城市。他对乌鲁克和尼普尔进行了长期围困,公元前 616 年,乌鲁克被攻克;公元前 615 年,尼普尔也被那波坡拉萨尔占领。于是新巴比伦王国统治了整个巴比伦尼亚。公元前 616 年,新巴比伦王国联合米底王国、斯基泰人和辛梅里安人等大举进攻亚述。四年后,尼尼微陷落,亚述帝国灭亡,其国土被新巴比伦王国及米底王国瓜分,其中新巴比伦王国分取了亚述帝国的西半壁河山,即两河流域南部、叙利亚、巴勒斯坦及腓尼基。

公 元 前 607 年, 年 迈 的 那 波 坡 拉 萨 尔 把 军 权 交 给 了 儿 子 尼 布 甲 尼 撒 二 世(Nebuchadnezzar II,公元前 605 年 ~ 前 562 年在位),而自己只管理国家的内部事务。尼布甲尼撒二世则继续和埃及争夺叙利亚及巴勒斯坦。为免除自己的后顾之忧,新巴比伦王国继续与米底结盟,尼布甲尼撒二世还与米底公主阿米蒂斯(Amytis)联姻,以巩固这一联盟。公元前 605 年春,尼布甲尼撒二世率军西进,攻取叙利亚。卡赫美士(Carchemish,位于现叙利亚东部,幼发拉底河和喀布尔河交汇处)是西进叙利亚的必经之地,尼布甲尼撒二世的军队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此城,战斗十分激烈。结果埃及驻防军被彻底歼灭,城市亦变为废墟。这一结果不仅为尼布甲尼撒二世打开了通往叙利亚的门户,而且实际上是把叙利亚巴勒斯坦交到了他的手中(卡赫美士战役)。
公元前 604 年 8 月,老国王那波坡拉萨尔死去,正在叙利亚巩固胜利成果的尼布甲尼撒二世立即回到巴比伦继承了王位。

公元前 601 年,尼布甲尼撒二世率军向埃及边界推进,同埃及发生战斗,双方损失均很惨重。公元前 598 年初,他又远征阿拉伯,目的是要控制经过阿拉伯的商道。这时,在埃及法老鼓动下,犹太国王伊阿基姆(Jehoiakim,《圣经》称约雅斤)宣布脱离新巴比伦王国,导致尼布甲尼撒二世于公元前 587 年进军巴勒斯坦,围困耶路撒冷达 18 个月,由于饥荒和内部分裂,耶路撒冷终于在公元前 586 年陷落。尼布甲尼撒二世将耶路撒冷全城洗劫一空,拆毁城墙、神庙、王宫和民居,并下令将犹大国王伊阿基姆和三千多居民带往巴比伦尼亚,即圣经中“巴比伦之囚”的开端,同时扶立伊阿基姆的叔叔齐德凯
亚(Zedekiah)为王。
公元前 590 年,埃及新即位的法老阿普利伊(Apries 为圣经中的名字,实际名为Hophra,公元前 589~ 前 570 年在位)鼓动腓尼基和巴勒斯坦起来反对新巴比伦王国,以达到由埃及控制这一地区的目的。这些地区的一部分倒向了埃及。这时,米底同新巴比伦王国的联盟出现裂痕。为防米底入侵,尼布甲尼撒二世在西帕尔以北筑了一道长城,横越两河流域平原作为屏障。不过,由于米底另有强敌,因而与新巴比伦王国的矛盾未曾激化。
公元前 587 年,尼布甲尼撒二世再度进军巴勒斯坦,围困了耶路撒冷。埃及抛弃了倒向自己一边的齐德凯亚。耶路撒冷被围一年后城破,城市遭到大肆抢劫和严重破坏,大部分居民再次被掳往巴比伦尼亚,是为“巴比伦之囚”的最后一次大规模迁徙。由此,新巴比伦王国在叙利亚巴勒斯坦的统治下巩固了下来。

尼布甲尼撒二世虽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对外征战,却未忽视国内建设。他注重发展经济,在尼普尔附近修建了一个巨大的水池,使很多河渠流往这里,在干旱时可调节水的分配。他注重巴比伦的城市建设,使该城成为一个重要的国际商业中心。城市有豪华的宫殿、著名的“空中花园”,以及马杜克神庙、伊斯塔尔神庙、巴比伦塔楼等著名建筑。在他统治时,巴比伦城修有两道围墙和一道护城河,城门装饰华丽,成为一个坚固的军事堡垒。
在尼布甲尼撒二世统治时期 , 王国处于极盛阶段。奴隶制经济有较大发展,奴隶广泛用于经济生活的各个领域。剥削奴隶的方式有新的变化 , 奴隶可代主人经商 , 可以租种主人或第三者的土地,甚至可以同自由民订立契约,但其人身隶属关系并未改变。神庙经济中大量使用奴隶,神庙奴隶(喜尔库)受到残酷的剥削和压迫。神庙拥有大量地产,并经营商业和手工业。大奴隶主阶级分为军事贵族和商人僧侣两大集团。僧侣集团势力强大,首都巴比伦城的马杜克神庙僧侣在诸城神庙中居领导地位,是新巴比伦王国政治生活中举足轻重的力量。代表军事贵族的那波坡拉萨尔和尼布甲尼撒二世均大量营造神庙,以争取神庙僧侣的支持。尼布甲尼撒二世建造的“空中花园”,后被誉为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


公元前 562 年,强有力的尼布甲尼撒二世死后,新巴比伦王国的政局骤然恶化,在 6 年里换了 3 个国王。公元前 562 年即位的阿麦尔·马杜克(Amel-Marduke,公元前 562~ 前 560 年在位)继位两年后被叛乱推翻,涅尔格里萨尔(Nerigrissar,公元前 560~ 前 556 年在位)刺杀了这位国王并取而代之;新国王在位四年后因不明原因死亡,他的儿子继位仅三个月也遭到官员驱逐;最后一个阿拉米人部落领袖的儿子那波尼度(Nabonidus,公元前 556 年 ~ 前 539 年在位)上台当了国王。
从私法文书的情况看,那波尼度统治时期巴比伦尼亚的商品货币关系仍然非常活跃,国内形势似乎是很稳定的,他甚至离开巴比伦而在阿拉伯一待便是 10 年,目的是为巴比伦尼亚寻找一条新的商道。
但有三件事引起了统治阶级中相当多的人的不满。一件事情是那波尼度不再崇奉原来巴比伦的主神马杜克,而信奉阿拉米人的月神,这引起了巴比伦祭司集团的不满;第二件事情是他长期离开巴比伦,而将朝政交给他的儿子贝尔沙扎尔(Belshazzar,《圣经》中称他为瓦尔塔沙尔),这不为统治阶级所理解;第三件事情是当时波斯人灭了米底王国和小亚细亚的吕底亚王国(Lydian Kingdom),这不仅使巴比伦尼亚同小亚细亚的希腊人的贸易受阻,而且使巴比伦尼亚处于半被包围的状态,使新巴比伦王国在国际上处于孤立地位。因此,巴比伦尼亚的工商业奴隶主同那波尼度的矛盾也尖锐化了。
公元前 539 年,波斯帝国的居鲁士二世率军大举入侵巴比伦尼亚时,虽然巴比伦城固若金汤,但祭司竟然打开大门放波斯军队入城,贝尔沙扎尔被杀,那波尼度被俘后遭到流放,新巴比伦王国存在了不到一百年便灭亡了。

新巴比伦王国虽然为时短暂,但它存在的时期却是两河流域历史上奴隶制经济最繁荣的时期,它在两河流域历史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新巴比伦王国的灭亡,标志着两河流域历史独立发展的完结。

新巴比伦王国的极盛时期,迦勒底人将自己视为古巴比伦文明的合法继承者,全力推行巴比伦复兴运动。乌鲁克、西帕尔、尼普尔等古老的城市都发展成了当时的商业和手工业中心,它们享有免税特权,有自己的自治组织,在国家的经济和政治生活中起到重要的作用。乌尔的金字塔神庙在坍塌数百年后首次得到重建,恢复了当年的雄伟。巴比伦城更是被修建得宏伟壮丽,甚至百年之后的希罗多德仍然评论它是当时世界上最为壮丽的城市:巴比伦的城墙宽阔至连马拉的战车亦可以在其上奔驰,城门皆以铜制成,而且倚靠幼发拉底河,以其作为抵御外敌的护城河,城门周边的城墙均以釉砖覆盖,并饰彩色釉砖拼贴出的守护兽如狮子、蛇龙等形象。献给马杜克神的埃特美南齐塔庙是最大的塔庙建筑之一(现已崩塌),底边长 90 米,共八层,一些记录认为其高度也有 90 米。

这座宏伟的建筑是《圣经》中“巴别塔”的灵感来源。宗教上,巴比伦的书吏重抄了大量古代的宗教典籍,并复原了许多古老的宗教仪轨。巴比伦的守护神马杜克及其儿子书神那布被崇奉至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战神(瘟疫神)涅加尔一起成为新巴比伦官方信仰的“三巨头”。每年的第一天开始,巴比伦人会举行连续数日的盛大“新年典礼”,其中包括了一系列对神祇的祭祀活动。而“新年典礼”也成为巴比伦人宗教生活中最重要的活动。

迦勒底人在科学技术上也继承和发展了两河流域的悠久传统。作为占卜的工具,巴比伦历来对天体运行有着详细的记载,其中包括日食、月食、金星的起落等,而迦勒底人更是通过复杂的数学计算得到了火星的运行轨道。巴比伦人对恒星和星座历来也有认知,公元前 700 年前后的一份泥板记录了一些恒星的出现时间,以及相应的神祇名称,可谓最早的星图记录。巴比伦人在黄道上发现了十七至十八个“星座”,此后又将其重新等分为十二星座,并为后世的希腊人和埃及人沿用。迦勒底人甚至在泥板上绘制了最早的世界地图之一,这张地图以幼发拉底河为中心,记录了巴比伦人所知道的世界的区域和住民,反映了巴比伦人的世界观和神话宇宙观。巴比伦人在书写、计算和宗教上的造诣也为他们赢得了世界性的尊重,甚至在后来的罗马时代,“巴比伦人”也是博学者的代名词。

